从甲午到甲辰,从大连到旅顺一一关于两场战争的历史断想

旅顺广播电视网综合 刘 欣2019-10-04 17:48: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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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庆节前夕,中央网信办和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网络舆论局组织了一次以“祖国,请放心”为主题的网络名人和网络媒体进军营活动。我受邀参加,忝陪末座。

登上陆军某型登陆舰,从大连港出发,在碧波中航行,一直向东。这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,蓝天白云,碧海浩淼,不时,有海鸥掠过船舷。几个小时后,船抵此行的目的地一一大连市长海县海洋岛。这是一处风景漪澜的岛屿,海水湛蓝,桅杆林立,风展红旗,惊涛拍岸,一片详和,让人有岁月静好的感觉。同来的年轻朋友们欢呼雀跃,纷纷在甲板上拍照留念。此时,专程陪同我们上岛的空军雷达某旅陈彧政委默默注视着这片海,向我介绍:“这片海域是中日甲午战争时,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集结地和补给地。”听完陈政委的介绍,我蓦地一惊。眼前浮现出125年前那决定中日两国国运的海战场景,心里久久不能平静。那撕心裂肺的炮击声,呐喊声,那流血漂杵的血战场面在眼前不断交织、定格。那已然走入历史的人和事,那沉没在海底的舰船一一清晰如昨,那些前辈军人饱经屈辱的面容,那些曾经承载着中华民族复兴之梦的国之重器,此刻,经受着冰冷的海水的一遍又一遍的洗涮,仍然在诉说着不尽的耻辱。泪水,渐渐流淌,流淌在历史的长河里,也流淌在惨痛的记忆里。 “写写这片海吧!“陈政委对我说。

“就写这片海“,我暗下决心。 写这片海,就绕不开那段屈辱的历史,写这片海,就要一次又一次揭开中华民族历史上那已然结痂的伤口,就要一次又一次和着泪水书写,就要一次又一次唤起心中的恨,当然,也会一次又一次唤起心中的爱。在爱恨交织中,在痛苦的思索中走进历史。步履蹒跚,满含悲愤,泣血而书,走进历史的祭坛。

那么,就让我们走近那片海,聆听历史的悲鸣,接受历史的昭告吧!

甲午海战场景 1

一 初战

1894年,是中国农历甲午年。这一年的开端,平淡无奇,历史车轮,按照惯性运转。大清王朝通过“中学为体,西学为用”,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的思路,改革军备,设置现代工业,“洋务运动”让垂死的清王朝现出了回光返照般的某种生机。东邻日本,在“明治维新”后,逐渐显露出争霸东北亚的野心,以征服朝鲜为先决条件的“大陆政策”初露端倪。

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,历史的偶然性往往超越,甚至取代历史的必然性,成为决定历史事件的主因。这年春天,在朝鲜,连着发生了两件突发事件,让东北亚的和平局势变得微妙。一件事是流亡上海的朝鲜开化党领袖金均玉遇刺。金均玉死后,清政府应朝鲜要求,把他的遗体送还,朝鲜李王朝却以叛逆罪对金均玉鞭尸凌迟。另一件事是在朝鲜底层群众中有着广泛影响的东学党,以金均玉被鞭尸凌迟事件为借口,在1894年5月,发动了起义。东学党的起义,在东北亚引起了“多米诺骨牌”式的连锁反应。起义发生后,朝鲜政府向宗主国清政府请求支援。清军入朝后,日本军队也以保护侨民的名义开赴朝鲜,人数是清军四倍之众。东学党起义被平定后,清军按照协定回撤,日军却在本土成立大本营,以朝鲜为屯兵基地,伺机发动“日清战争”。1894年7月25日,日本军舰“浪速”号在朝鲜丰岛海面袭击清军运兵船,击沉清军租用的“高升”号运兵船。“高升号”是英国怡和轮船公司所属的一艘货轮,没有任何防卫能力,日本“浪速”号舰长东乡平八郎让日舰四次挂出劝降信号,清军仁字军营务处帮办高善继(江西九江彭泽县人)拔刀瞋目,对士兵高喊“敢有降日本者,当污我刀!”并令随船的外籍船员离船逃生。下午1时,东乡平八郎下令向“高升号”发射鱼雷,“高升”号上的清军士兵用步枪进行还击。日舰为了报复,竟用快炮对落水的中国士兵进行射击。下午1时半,“高升”号被日舰击沉,一千多名官兵殉国。丰岛海战是黄海海战的序曲,交战前数日,日本海军大臣西乡从道问外交大臣陆奥宗光:“日本舰队立即开战,在外交上有无困难?”陆奥宗光傲慢回答:“作为外交上的顺序,没有什么问题”。解除了日舰自由行动的外交束缚,暴露了侵略者无视国际法的狰狞面目。7月28日,日军进攻驻守平壤的清军,清军顽强抵抗。

8月1日,中国大清皇帝光绪和日本帝国明治天皇睦仁先后发表宣战诏书,中日甲午战争全面爆发。 甲午战争的爆发,并不是一次偶然事件。它是日本明治政府长期对外扩张的产物。明治维新后,日本“脱亚入欧”,实行“八纮一宇”的“大陆政策”,宣称“开拓万里之波涛,宣布国威于四方”,把对外扩张作为基本国策。甲午战争是日本帝国穷兵黜武,长期蓄谋的必然结果。而反观满清政府,固步自封,妄自尊大,仍陶醉在“天朝上国”的迷梦中。战争伊始,猝不及防,仓促应战,陆上交战一触即溃。

9月初,日本联合舰队迅速集结,经朝鲜半岛入黄海,在中国前哨海洋岛休整补给,伺机寻找中国北洋水师进行决战。 黄海,这片辽阔的中国内海,即将见证世界近代史上真正意义上的海战,也即将在血与火中见证一个时代的结束,也见证一个时代的开始。

甲午战争 示意图

二 海殇

在大连和海洋岛两天的行程中,我时常伫立在海边,注视着眼前的那片海,思绪万千。入夜,头枕波涛,在梦中一次次重温甲午,重新构建黄海海战的历史场景。 甲午战争是日本帝国蓄谋发动的,这是历史的公论。对于日本帝国而言,这是一场“赌国运”之战。战前,对于战争的胜负,日本大本营其实信心不足。因为,战争的对手满清军队,特别是已然成军的北洋舰队,并非是纸老虎。清政府在镇压太平天国运动的过程中,一批有着战略眼光的军事将领认识到了制海权的重要性,海权意识和全球化意识明显增强。1885年,海军衙门正式成立,醇亲王奕譞任海军大臣,实际主事的是李鸿章。海军衙门成立后,投入巨大,购置了各种类型的战舰,其中,包括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铁甲舰“定远号”和“镇远号”。1888年,中国历史上第一支现代化海军北洋水师正式成军。 北洋海军成军是清代“同光中兴”的重要标志。当时,北洋海军拥有大小舰艇近五十艘,总吨位五万吨,官兵达四千余人。北洋海军从规模上和装备技术上,跃居亚洲第一,世界第八。丰岛海战后,北洋水师官兵求战情绪十分高昂。史料记载:“中日启衅之后,我舰队员官无不锐意备战……军舰之运命即乘员运命,舰存与存,舰亡与亡,岂可有侥幸偷生之念?”